| 一
再见时任我行时她满眼的疑惑,问道:“你是东方不败?”我默然地注视着自己的手,依然是肤如凝脂、十指纤纤,只是指间把玩着的不再是绣花针而是剃须刀片。我的让自己的手指抚过下巴的髭须,停留在自己的咽喉上,那里有颗凸起的喉结。是的,我还是东方不败,只是,已不是过去的那个东方不败。
小的时侯总有人对我感到奇怪,奇怪一个女儿家却有这样的一个名字。我从母性,名字也是母亲取的,我曾问母亲为什么不为我挑个婉约些的名字,母亲不回答,只是注视着窗外的远方,远方是灰紫色的地平线。许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了母亲用意何在,于是我也这样常常地伫立于窗前,默默地望着天边的云起云散。
在大山下的一个荒僻的小村庄里我度过了自己的童年,童年于我的记忆中是灰色的,乡里的孩子总嘲笑我是野种。我哭着回到家里向问母亲:“为什么别人都有父亲,而我却没有。”母亲依然不答,于是我有些恨她,恨她既不能给我父亲,为何又生下我。
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到十四岁,这十四年并非在贫困中度过,有一笔积蓄的母亲是不必做活的,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身上,教我针织刺绣、琴棋书画,有时也教我一些武艺。待我学会一些基本的拳法后村里就没有人欺负我了,因我打落了族长儿子的一颗牙齿。夜里族长带着族里的人围住了我家,火光中是各样丑陋的声音与脸庞。母亲牵着瑟瑟发抖的我走出门外,用冷峻的目光和平静的话语逼退了寻衅的人群。
一个月后我们离开了这里,在族人的眼中,我母亲是个不祥的妖女。因她的神秘出现与面容的太过美丽,还有一身在他们看来与妖术无异的武艺。
我们来到另外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这里的民风淳朴了很多,这里的孩子不会嘲笑我,但我依然是寂寞的,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因我和同龄的那些言语粗俗神态委琐衣着邋遢的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但将来怎样,却不是可以猜想到。
二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出落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在如镜的水中我发现自己的美丽,母亲看着我微笑,说我愈来愈像年轻时的她,微笑过后,眼神变得迷离而又忧郁。很多年后我也是这样的眼神,严廖说我的眼睛令他着迷,然而我却是怀疑的,怀疑这究竟是他爱上我的理由,还是离开我的原因。
十四岁那年母亲病逝了。临终前她告诉了我谁是我的父亲,并交于我一只手镯,一方手帕,帕上有这样的字样:“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带着这些信物,我踏上了寻父的旅程。将至黑木崖的时候我救下被众人围攻的严廖,其时他已是昏迷不醒。擦去血污,我看到他俊秀的脸庞。从此我成为他的女人。
在严廖的帮助下我登上了黑木崖,见到了我的父亲。然而父亲却不肯与我相认,其时任夫人正于重病之中,他担心我的出现会伤了任夫人的心。倘若母亲于九泉之下有灵相知的话,怕是会死不瞑目了。母亲生前一直以为父亲是为名利才舍她而去,其实她败得更惨,既没有得到父亲的人,也没有赢得父亲的真心。
父亲终于没能给我和母亲应有的名分。九岁的时候曾有一位老妪说我颧骨太高,又生得太美,女人生得太美是不详的。我不幸被言中,十四岁那年我失去了母亲,十五岁的时候父亲带着教中的十数位长老离开黑木崖后便再没有回来,据说他们是与华山五大剑派的数十位高手一起葬身于华山,死不见尸。
从此我不需要再追问些什么,不再需要寻觅些什么,也不需要再等待些什么。父亲的死埋葬了所有的恩恩怨怨悲欢离合,埋葬了母亲最后的心愿。也令我彻底成为一个了无牵挂的人。我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却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走时严廖没有挽留我,也没有给我送行,那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新娘是任夫人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女儿任我行。我想或许这就是宿命吧,任夫人让我的母亲一败涂地,任我行又抢走我的男人。
母亲的故事在我身上分毫不错地演绎着,我为严廖生下了一个女儿,那是在离开他之后,我仓皇逃离这喧嚣的尘世,唯一的心愿便是将这孩子抚养成人。然而这最后的心愿不能达到,孩子的夭折了,清清小溪边我丢下母亲留下的那方手帕,让母亲少女时留下的天真誓言随波而去。“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从来不过是痴心女子的一厢情愿而已,“天下男子,十九薄幸”才是真的。
三
任我行问我:“当初我对你怎样?”我叹了口气,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种种好处,我永远也记得。”
再至黑木崖的时候男人也不在这个世上了。于是我加入日月神教,成为风雷堂长老座下的一名副香主,成为一个为了升迁而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女人,很快或许因为都是女人的缘故吧,任我行对我青眼有加,连年来破格提拔,连年生我的职,很快成为教主继承人,甚至将至宝《葵花宝典》也传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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