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个国际A级电影节,本届电影节还是有很多可看的、也很值得看的东西。7号,我错过了田壮壮的《茶马古道之德拉姆》的放映。这部片子是我很多环保组织的朋友推荐我看的,而且,听说投资了一千万,而且是高清晰数码电影……我错过了,这让我"心如刀割"。
幸亏,下午,在影城旁边的银星酒店"中国新电影人与国际影评人对话"的论坛上,我看到贾樟柯、王小帅、朱文作为中国新电影的代表坐在了国际影评人大卫·鲍德维尔、佐藤忠男还有郑用琢的旁边。曾经是张艺谋等第五代的老师倪震是主持人。 人太多,我寻了一个前排空位,盘腿坐在地上,像一个学生。
"中国新电影人与国际影评人对话"其实也就是中国"地下电影"的导演第一次在中国的正式亮相。在第一次看《小武》的时候,我曾经想象过贾樟柯的模样。当然后来发现他和我的想象相距甚远。想象中他是一个很严肃头发凌乱的人,笑起来除了苦涩就是无奈。可是,当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穿着一身黑衣,面容清秀,还带着孩子一样的神情。坐在台上,面对着那么多双眼睛,他经常露出有些局促的模样。 贾樟柯甚至很少面对台下,保持着斜坐的姿势和单纯、略有些羞涩的笑容。 他远远没有他的电影尖锐,他藏在自己的笑容背后,显得温和,甚至让坐在台下的我觉得"很好玩"。 这和他身旁的王小帅、朱文完全不同,三个人坐在台上,呈现三种姿态。
用我古老的相机拍王小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摇晃着身体,脑袋不断的转来转去。看看左边的主持人,再看看右边的贾樟柯,然后又把目光放得更长远,探身去看大卫他们,颇有些"好奇宝宝"的模样。王小帅在我的相机里呈现出各种各样晃动的姿态,模糊。记忆中,王小帅是很喜欢贾樟柯的,他曾经在"2046"的店里买了一本写贾樟柯的书,说:"我拿去送给他。"所以,每次贾樟柯说话的时候,他就看着他古古怪怪的笑。 王小帅是台上显得最轻松自在的一个人。
朱文长手长脚坐在贾樟柯右边,安静沉默,显得有些疏远,好像思绪站在会场很远的地方。如果说王小帅和贾樟柯是曾经"地下电影"的代表的话,那么朱文则是从作家到导演的徘徊者。他自己一边说一边笑:"当作家,我再写的话,那我就是一个老作家了。可是当导演,我就是一个新人。用一个不大恰当的比方,就是一个处女不是处女之后,又再次成为处女的那种感受。"那么,如果朱文再写书的话,算不算"重做冯妇"、"梅开二度"呢?如果一直要当"处女",可能朱文需要不停的从一个职业转到另外一个职业上去,可能我们就看不到《云之南方》了。
从"地下"到"地上",贾樟柯和王小帅的心情定然是有波澜的。
"我是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拍片子的。每个导演年轻的时候都会有创作冲动和激情,让我们不顾一切想将自己的梦想迅速付诸实践,而不顾及其他。"贾樟柯发言的时候,总让我觉出一种"虚"来。是不是每一个导演一旦归于体制,他的话便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官方发言"的痕迹呢?倒是王小帅说到自己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用"说来话长"的姿态打算进行一番长长的演讲:"一直以来,我都分不清楚’地上’和’地下’的区别。我记得我的电影第一次正式放映,是在一个外国朋友的家里。当时我们中国人的房子还没有’厅’,那时候我们的房子……"
可惜,这个论坛不可能给他那么多时间来慢慢大话元年,从头讲起。他被打断了,倪震认为大卫·鲍德维尔不可能明白王小帅所讲的这种中国特色,他希望王小帅讲的"国际化"一些。王小帅看看倪震,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情说:"既然让我讲得能让大家都听懂,那我只好说,我现在的电影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了。"
可惜的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本应该有很多谈资的论坛听下来,却好像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内容。也许是听众阻碍了新电影人与影评人们的自由对话,也许是,已经被"招安"了的新电影人无法与国外的影评人们在公开的场合有深入的交谈。这是一种遗憾。甚至连我最近一直喜爱的大卫·鲍德维尔都只是泛泛的谈论着一些我们早就已经熟知的内容。倒是一直肃然倾听的佐藤忠男教授讲了一句比较有震撼力的话:"让全世界的艺术电影联合起来!" 很明显,他是一个环保主义者。因为,他推崇不毁坏东西的电影,反对越来越喜欢毁东西的电影。这和我去年的想法一模一样,当我们毁完汽车、轮船、飞机之后,我们是不是会去毁地球呢?毁完地球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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