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香港到上海,从许冠杰到莎拉·布莱曼,从兰桂坊到新天地,从《旺角黑夜》到《大城小事》,在过去两个不断变换时间、地点、人物的星期里,在路上有太多感觉来不及记录,当编辑小戴让我一小时内浓缩出一千字时,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者一切可以从星光开始。
在近来看的几场演唱会上,无论舞台制作简单还是豪华,都会有漫天繁星闪烁。许冠杰演唱会上耗资千万打造的巨型天幕上日出日落,斗转星移,带来“360度全方位逼真视觉体验”。莎拉·布莱曼演唱会上漫天的繁星也是展示豪华舞台的亮点之一。半月形的幕布背景舞台简练而不失华丽,星光点点,与巨大的月球争相辉映。唐·麦克林(Don Mclean)的演唱会在第二天同一地点——香港会展中心举行,最简单的舞台,最普通的灯光,却听到了最动人的《星光》(《Vincent(stary stary night)》)。
唐·麦克林和许冠杰是同龄人,在香港这个怀旧都市的舞台上,他们用不同的语言和歌声,诉说着同一个主题。

唐(Don)说,他已经有20年没有到香港了,第一次是在30年前。他是一个爱开玩笑和实话实说的歌手,可以拿自己的体重、老婆、孩子开玩笑,也毫不避讳直面自己事业的滑坡,当初开始音乐也是“为了两餐”这样的话题。见到他,我有点遗憾。也许是前一晚的舞台和视觉效果太豪华。眼前这个发福的中年男子和简单的舞台背景与去年的维港巨星汇上的Neil young、Santana感觉是相似的。他们远道而来、站在简单的舞台上,不追求灯光、服装、烟火、效果,只希望来的人听他们唱歌、吹口琴、弹吉他、打手鼓,用简单的乐器演奏有故事的人生。分析长达8分钟的《美国派》(《American pie》)、挖掘歌曲背后的时代背景、历史意义已经不是现场可以思考的问题,音乐已死,偶像陨落,远道而来的聚会,只为了见证这份真实的体验,给大家一个机会,体验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民谣情怀。那种情怀,宛如星光。繁星闪烁的夜里,你会想起梵高,还是星夜下的咖啡座?
许冠杰说,退休的12年里在家吃薯片、看电视、肥到200磅,这样的生活让他掉进痛苦的深渊,闷到想死,也曾想过跳楼轻生。和张国荣同是处女座的他一样追求完美,但他对人生更加乐观。在演唱会上,曾两次出现过张国荣、梅艳芳的照片、还有怀念邓丽君的影像,巨星陨落,音乐式微,在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有人重出江湖,振臂一挥,再唱《沧海一声笑》的时候,正是需要有人再用红白蓝胶袋,唤起上世纪七十年代打拼情怀的时候。这种情怀,仿佛阳光,让凌晨时分的红怖体育馆宛如白昼。
尤记得许冠文的一段“栋笃笑”,说出无数怀旧人的心声——当年的维港如何风平浪静,如今填海征地变成弯弯细流,隔岸可闻维港巨星汇歌声。一语道破两处不是,批评剑走偏锋却正中要害——直指怀旧的根源。是什么让他们觉得今不如昔?是什么让歌舞升平的舞台重掀上世纪七十年代浪潮?从唐·麦克林到许冠杰,他们不仅是歌手、巨星,还是民谣诗人、知识分子,他们的走红和重现,也正因唱出了时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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